今生今世

上一篇 / 下一篇 2008-04-13 12:08: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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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生今世

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，上面爬满了虱子。

胡兰成说，愿使岁月静好，现世安稳。这也是我的人生态度。当时胡兰成对张爱玲说这话时难免有假惺惺之嫌，而我却比他纯洁的多。

对钰君的第一印象，是在我念初中那会。当时我们都是一群年轻的家伙，无聊的时候谈论最多的当然是女生。哪个班有几个美女，又毫无依据地选出了全校四大美女，之外又评出了校花。那时我们年少爱冲动，感情正处在朦胧期。我可以毫不避讳地说，初中时我喜欢过两个女生。不管当初还是现在我都认为她们长得很漂亮。

我们那级有9个班。我是2班，教室在三楼；钰君是8班，教室在四楼。所以我平时很少碰到她。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全校大会上，钰君上台演讲。我对她当时的演讲内容已经忘却。说实话，那时她虽然成绩很出色，但长得并不出色。身材瘦小，皮肤有点黑。反正不怎么白。但我从来没觉得皮肤黑有什么不好。那是健康的象征嘛。

谁也没料到，高中里我们竟然会成为同窗。第一次回家，在公交车上，钰君竟然坐我旁边。当时她好像拿着一本《青年文摘》或者《青年博览》在阅读。我很拘谨，害怕和女生说话，我胆小这一性格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。我感觉她当时好像精神不济。到站时，她下车后在马路边蹲下了，我看了她足足好几秒。我心里想，这女孩也忒脆弱了，晕车到这地步。我对她产生了一点怜悯，不，是心疼。

高一时我和她是同一组值日，而且好多次就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去打扫包管区，食堂四周很大一块地。绍兴经常下雨，我清楚地记得一件事。那天，我们两个人躲在一把伞下去值日，我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我觉得浑身不自在，毕竟这是第一次和女生这么近距离地接触。直到今天，我跟她谈起此事，她也记忆犹新。她说我当时很不愿意和她待在一把伞下。其实我哪是不愿意啊，只是我孔子、孟子、老子的书看多了，受了男女授受不亲这种思想的蛊惑。

房钰君这个名字挺美，既含有一些婉约之气，又不失刚劲。高中三年，我跟她交往不深。我与所有女生交往都很浅。我这人有时极度高傲，对人总是爱理不理，事后却经常后悔不迭。这里向大家披露一件有损我名誉的事。我是语文课代表，同学们将作文簿交到我这，钰君的作文的第一读者往往是我。偷看别人作文绝对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。她的字算不上清秀，但很有个性，一眼就能认出是她写的。我把它称作“房体字”。

她虽然长得瘦小，但体育极好。学校每年举行的运动会上，她往往能轻松获奖。她很用功，每天傍晚都能看到她拿着笔记本去图书馆看书的情景。

那时功课十分繁忙，我们整天扎在书堆里，渐渐被磨平了棱角。高考前，大家都流行写同学录。钰君兴冲冲地递给我一本很精致的本子，说，课代表，你是第一个给我写同学录的男生。我很认真地写了好多话，其中有两句记得很真切：

你的字写得很美，有阳刚之气。

你走路姿势很美，有温柔之态。

时间到了2005年国庆节，我跟钰君聊天，我说我以后就管你叫小妹，这样多亲切呀。她马上就称呼我为大哥。这丫头做事爽快，这点我最为欣赏。请允许我下面提到她的时候以小妹替之。

我在长春念书，小妹在家乡绍兴念书。小妹念的是英语系，她的英文水平一向很OK。两地相隔虽然没有十万八千里，但也有千里之远。我有时候是不甘寂寞的，总想找个好朋友聊天。那阵子，和小妹聊天成了我的业余爱好。由于手机储存量太小，我将与小妹之间的短信都删除了，不然该是一份多好的纪念呀。

我在写小说《无处安放的青春》时，将孙书琴想象成了小妹。我寄托了很深的感情。由于我是初次写小说，塑造得很失败，但至少在想念她的那一刻我是幸福的，我的内心是温暖且充实的。里面提到了好多现实中的片段。有一段是讲到孙书琴给张子健煮番薯的情景。那个暑假，我到小妹家，她神秘兮兮地端出一盘番薯，味道好极。我到现在还很怀念。重要的不是吃什么，而是与谁在一起。我追求的生活简简单单。愿使岁月静好，现世安稳。

怀念的东西还有很多，虽然都是很平凡的。和小妹一起逛街，一起打球，一起看电视。不过我从来不打篮球，也不踢足球，我只对乒乓球和羽毛球感兴趣。我总觉得自己身上缺少男人味。但我只想按自己的方式去做事，决不刻意去迎合别人。

她有一个跟她一样脱俗的妹妹，还有一个弟弟。她妈妈很好客，她外婆住在她家，年里刚过了80大寿。她爸爸似乎很忙，我未曾得见。她最好的朋友是景飒，还有小燕。我上她家去她总是很客气，而我却笨得可以。她来我家，我却不知道该倒水。她说大哥你怎么这么不客气呀，怎么说也得给我上杯清茶呀。我泡了杯糖水，却一点都不甜，原因是我忘了该搅拌两下。我的生活自理能力极差。

寒假里小妹突然对《新上海滩》里的许文强大感兴趣。许文强的眼神很有魄力，说话很有磁性，抽烟的姿势很酷。每一个女生都会喜欢这么优秀的男人。但小妹又说，以后自己绝不找许文强这样的男子，那样自己会很累。只是欣赏而已。

我这人还有一个很严重的缺点，就是不善言辞。我给人写信能洋洋洒洒数千言，却极度缺少表达能力。跟熟悉的男生在一起时我废话连篇，但跟女生在一起时，我木讷不堪。又患上了电话恐惧症，一听到手机铃声我就害怕。所以我很少主动给人打电话。小妹曾多次劝导我该锻炼一下口才，不然以后怎么追女孩子。

我对小妹的感情是很复杂的。虽然我在网上写了很多感情丰富的文章，但对感情这回事我是一窍不通的。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。又极其感情化。一方面，我为有这么一个好妹子感到骄傲；另一方面，我似乎不满足于她只是我小妹而已。她曾好多次进入我的梦中。有一个梦记得清清楚楚：她在深山里走失了，我满山遍野地寻找，内心一片空白，灵魂脱了窍，我就像一只发了疯的野兽，觉得失去了她，就好像失去了全世界。后来，我被枕旁手机里的闹钟闹醒了，心有余悸。当然，这只是一个梦而已。

跟她在一起时，我心底是欢喜的，能从尘埃里开出花来。只是恨时光无情，离散匆匆。我喜欢她，毋庸置疑。但说到爱，应该没有的。我至今还是区分不了喜欢和爱。我总是很迷茫，惆怅，会在夜里莫名地想起她。《梦里花落知多少》里的陆叙对林岚说，一个人在遇到另一个人之前，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真爱是谁。

我觉得我对小妹的关怀远远不够。在写这篇文章之前，我很少表达自己真实的情感。总会犯这种毛病，一旦爱恋上某人，就会觉得她的一切都是美好的，毫无缺点。小妹在我心目中是完美无瑕的，一颦一笑，使人难忘，以至高不可攀。我宁愿受相思的毒，我宁愿病入膏肓。

有一次我对小妹说：如果哪一天我像徐志摩那样英年早逝，我最放心不下的人是我母亲，你会帮我照顾她吗？

她回答：我会的。

我说：你这人做事风风火火，大大咧咧，说话有口无心，心不在焉，不久你就会忘的一干二净的。

她说：有些事情我很随便，但有些事情我看得很重，我对你许下这个承诺时，我在心底对自己说房钰君你说了就要负责任。

碰到这么可爱的女子，我还能说什么呢。除了感动，还是感动。

我想独自一人去小妹的老家走一趟。到喜欢的女孩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去，是为了探寻她的足迹。我能寻到一个小女孩下水摸鱼的情景。夕阳西下，她背着沉重的书包回家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。她在家门口和小伙伴们跳牛皮筋，或者在跳绳，踢毽子。欢声笑语萦绕在我耳边，它是穿越时空而来的。我想象着小妹小时候的情景。然后，我独自一人站在河边，暗暗微笑。当然，若有她相陪那是最好不过的。她可以做我的向导，说些她小时侯不为人知的淘气事。

小妹喜欢爽快的人，喜欢自由地玩，但不喜欢喧闹和仅仅的凑热闹，喜欢三毛的勇敢和率真的个性，喜欢她都写自己的故事，喜欢她和荷西真正的爱情。小妹也是一个像三毛那么招人喜欢的女子。

我愿意将我身上的十年寿命转移给母亲；我也愿意以我的十年寿命换得小妹的一世安康。